隔了一年有吧,總算能欣賞先前苦哈哈拚了老命也想收藏的《橘子收成時》。

附上喬治亞字母的宣傳照,雖然喬治亞文看起來真的很像泰文,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下載錯了...
(其實現行使用的喬治亞文最早可追溯自西元前三世紀,而現行泰文的推行則起自13世紀,so...)

 

《橘子收成時》對自己而言是一部非常棒的作品;它絕佳地以深刻而不深沉、有趣而不落入俗套的手法呈現阿布哈茲地區/國內各種族裔之間膠著的狀態,從一名愛沙尼亞裔爺爺的角度出發,在闖入兩個分屬俄羅斯與喬治亞旗下的敵對份子後,如何改變過去對戰爭採消極而觀望的態度,用己身之力(還有好鄰居、好醫師的協助),力圖影響因為戰爭而殺紅眼眶、失去判斷是非的兩人。結局是失落的,呈現戰爭的殘酷,但是相對地,人性二字也確實重新回到彼此的身上。

這部電影可以探究好多不同的部分;這兒不是專業影評,所以大抵講一點自身觀察到的面向即可:

首先,是橘子。像爺爺的同行好鄰居馬可仕提及,是戰爭之下美麗的事物。確實,戰場殺得你死我活,橘子又非糧食作物,自然沒有被重視的絲毫餘地。然而終日的烽火連天,卻也阻止不了橘樹的成長、開火、授粉與結果;即便生存的環境如此嚴峻,當橘子採收的同時,採收農將辛酸化成汗水讓它滴落,留下的就像積累在柑橘內部的那些糖分,讓人喜上眉梢的那股雀躍。是啊,黑暗中總有那麼一絲微弱的光芒,橘子在本片中扮演的地位,無可取代。

很多人會關注到歷史與鄉愁的面向。二戰爆發前,愛沙尼亞被德蘇秘密協議下劃分給後者,使得戰爭爆發後立刻遭到吞併,成為蘇聯統治下的附庸,而USSR下的各國不管是基於自願或是遭到強迫,開始產生在此體制內部移動的現象。愛沙尼亞人移往溫暖濕潤的高加索地區,帶入的柑橘種子與幼苗在這片以地中海型氣候為主的地區成長、茁壯,是片比家鄉更加適合栽植這些溫帶水果的土地。隨著時代推進,第一代移民有了第二代,第二代移民有了第三代(本片老爺爺就是第三代,連第五代的孫女都在阿布哈茲這兒出生呢);當原鄉不再是原鄉,而腳下土地卻變成國家之間政治操盤的籌碼與對峙的緩衝帶時,受傷害的當然不會是操盤掌權的那群人,而受到政治意識介入所挑起的民族仇恨,也會連累、波及到這些涉足於此的移民後代。馬可仕盼能「返鄉」,老爺爺伊沃盼能「留在家鄉」;故地與故鄉之間如何發生轉變,每個人心中的度量都不甚相同,卻同是富饒意味的一面。

阿布哈茲的現時狀態,我想應該跟兩三年前一般,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若沒能好好審視國家內部的多元族群議題,不同的聲浪總將引爆激進的言行,乃至於像喬治亞與阿布哈茲一樣爆發無可彌補的傷害。我不了解喬治亞如何面對國內的各種混亂的局面,意思是自己並不清楚以喬治亞為首的領導階級、多數族群是如何處理國家族群不統一、語言不相同的現象;但是反觀阿布哈茲,究竟是因為民族主義的意識抬高,還是受到煽動的民粹而掀起衝突,衝突進而引爆成戰爭,甚至到後來竟然演變成北約與俄羅斯對峙、角力的場域,喬治亞還因俄羅斯承認阿布哈茲與南奧塞提亞獨立地位而宣告與之斷交、退出獨立國協... 影響確實是遍及各處,政治本當就會左右國家的發展,然而演變至此,又有誰可以料到?或者,我們都能夠料到,卻沒有認真思考過,被戰爭牽連其中的、生活在戰事下的人們,不管他們的立場偏向何方,當維持生存的工具與管道被剝奪時,又能夠怎麼做呢?車臣人因經濟因素而成為俄方僱傭兵,喬治亞人受國族主義啟蒙而挺身而戰,這些看似非常符合邏輯的因果推論,卻造就出一個荒謬至極的結果。如今戰爭雖然不再持續,隔閡卻難以彌補了,國家分裂了,家園也破滅了;何去何從,沒有人能夠確切知道。

因此,透過伊沃老爺爺的施壓與斡旋,讓喬治亞底迪與車臣老粗終究是「重新」意識到了人性的價值。戰爭確實是可怕的,能夠在轉瞬之間奪取敵對人們的性命,卻也是要透過戰爭,才能讓人們更加珍惜那些平時享有的生活。很喜歡伊沃對喬治亞帥底迪尼卡的一席話:待戰爭結束,將和車臣老粗一起坐在堤比里斯國家劇院欣賞尼卡的演出,為他拍手喝采。他們甚至學起車臣老粗滿面愁容而僵硬地拍手,這也是電影裏頭最可愛的一幕了吧?

在歷史架構下築出小人物的故事,似乎很能對到甫的口味。《橘子成熟時》也不禁讓自己想起一年前在新竹市欣賞的《諾日吉瑪》,也是同樣類型的故事,只是發生在蒙古草原上,對峙雙方是日本與俄羅斯,而居中協調的也是名為情留下(不過她的情就不僅是對家鄉的愛,還混雜著對情人的思念)、堅毅的蒙古女性。兩部電影,甫都非常喜愛;透過故事傳遞的反戰訊息,不論是透過《橘子收成時》、《諾日吉瑪》,還是像《烽火樂園》、《心靈鑰匙》、《人生勝利組》那樣在好看到不行的劇情發展中,觸及到探索與改變的議題,都是甫相當無法抵抗的劇情內容。會不會推薦?人各有所好,僅放上自己的想法,若能讓身為瀏覽者的你感到傾心,那也會是自己最感到驕傲與開心的時刻,你說是吧? :) 不過這部電影在IMDb創下8.7的超高平分、爛番茄100%滿分,確實是不爭的事實囉!

放上主演+導演合照,以及應該是劇組照的照片,除了讓大家看看一流的喬治亞導演Zaza Urushadze,還有可愛的尼卡XD 而有愛沙尼亞爺爺參與的電影,甫目前已經看過兩部了(剛好就最新的這兩部,2013年的《橘子收成時》以及2015年的《擊劍大師》),開心! 

 

P.S. 甫已經累積兩部阿布哈茲的電影,以及兩部愛沙尼亞的電影了,這更叫人感到開心! :D

P.S.2. 放上兩個很不錯的影評連結,前者詳細探討其歷史背景,後者則從愛沙尼亞爺爺身上關注愛沙尼亞遭兼併與以合唱和平抗蘇的議題,也是甫非常喜愛的主題:

雍小狼(2015/3/12),〈深夜狼影》橘子收成時:戰火下的金色果實,高加索的小國悲歌〉
http://talk.ltn.com.tw/article/breakingnews/1265499
張硯喆(2015/3/31),〈從《橘子收成時》談愛沙尼亞的不流血革命:面對命運的荒謬,我們選擇歌唱〉http://www.thenewslens.com/post/143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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